
最近,作为CEN-CENELEC JTC 24的成员,我们接到一项任务:为欧盟委员会准备一些可能在下次全体会议上讨论的问题。我们的问题绝对不少,我自己就准备了好几个,而且其中大多数已经不再关乎数字产品护照 (DPP) 是什么,而是关乎我们在其结构中处于什么位置、应当如何在其中运作,以及如何正确理解其中包含的概念。
最重要的问题,恰恰始于法规、标准与具体行业的现实必须在同一个系统中交汇之处。
众所周知,电池护照与ESPR下的DPP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制度 - 但它们需要在同一架构中运行。因此,对我而言,当下最有意思的领域之一,是源自电池法规的电池护照与在ESPR框架下发展的DPP之间的关系,以及ESPR本身所蕴含的多样性。
原则上,电池法规已经非常具体:自2027年2月18日起,相关的LMT电池、容量>2 kWh的工业电池以及EV电池必须具备护照。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一日期会改变 - 因此看起来,监管机构将期望在该日期之后销售的电池都具备护照。电池护照既涵盖有关电池型号的信息,也涵盖有关具体单个电池的信息,而部分数据的访问取决于角色,并在特定情况下取决于正当利益。这些是我们可以确定的。相比之下,ESPR构建的是一个横向模式,它规定:针对某一产品组的相应授权法案将决定DPP“是否”……或者更确切地说“如何”在型号、批次或单件 (item) 层级上创建,以及由什么(或由谁)来定义这些层级。表面上看,这一设想听起来合乎逻辑,直到我们与某个具体行业坐下来,真正想要签发一份护照时(而这正是我们在Veridi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事情)。
举例来说:在纺织行业的商业实践中,我们会看到产品标识细化到例如款式/型号 → 颜色 → 尺码的组合,这是识别产品的常规方式(例如为一件女式Polo衫/白色/XS分配一个GTIN),有时还会加入其他变体,例如季节。
由于纺织品目前尚无行业专属的“型号”定义,可以参考ESPR序言第33条:根据该条,“型号”通常指产品的一个版本,其所有单件具有与生态设计要求相关的相同技术特性以及相同的型号标识符。
但是……我们对这一概念的理解是否一致?所有的“型号”都是一回事吗?让我们看看实践中的情况。
电池具有优先地位(独立的制度,但采用协调标准):“电池型号”是指电池的一个版本,其所有单件均具有与本法规关于可持续性、安全、标签、标记和信息要求相关的相同技术特性,以及相同的型号标识符。
玩具(TSR - 适用时间较晚,但内容已经明确):“玩具型号”是指一组玩具,它们具有共同的制造商、相同的设计和技术特性、相同的材料和生产工艺,以及共同的识别要素。
CPR:不是型号,而是“产品类型”,指单个产品的抽象模型,由预期用途和一组特性所界定,这些特性排除了在性能或产品要求符合性方面的差异(……),其中不同制造商的相同产品属于不同的产品类型。
钢铁(JRC,ESPR钢铁 (iron & steel) 预备研究框架下的working proposal,2026年3月):该文件将型号层级描述为钢铁产品的一种具体配置,由一组影响材料性能及其预期用途的技术规范所确定。JRC特别指出:依据EN 10027-1的钢种、依据EN 10027-2的钢号、依据EN 10079的产品形态,以及依据EN 10027-1的处理状态。
洗涤剂和表面活性剂:“型号”是指一组洗涤剂或表面活性剂,它们具有相同的制造商并以相同的商品名称投放市场,具有符合附件V A部分第1点(h)项的相同成分,采用相同的生产工艺制造,在适用情况下属于相同的CLP分类,并通过型号编号或其他可将其作为一组加以识别的要素进行定义。
现在,回到fashion:在这一体系中,未来DPP意义上的“型号”究竟是什么?型号是否是一种款式,而不论颜色和尺码?颜色是否已经构成一个新的型号?尺码呢?又或者,在商业上十分自然的“变体”概念,是否应当在法规中、在非常宽泛的型号与非常细致的单件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因为生产批次回答的是与产品变体完全不同的问题。而单件层级虽然最为精确,但在部分行业中,这可能意味着数千万个独立的标识符和护照。理论与生产恰恰就在这里相遇。
ESPR有意将DPP层级的决定留给行业性法案。就纺织品而言,最终的授权法案尚未通过;欧盟委员会目前预计其将于2027年第四季度通过,JRC的筹备工作和咨询已在进行中。在其他等待各自授权法案的行业中,问题同样不是“ESPR今天怎么说?”,而是如何将护照架构转化为具体行业所使用的真实产品结构,同时保持所实施的规范和标准的纯粹性。
这里又出现了另一层,或者说商业决策的层面。“Shall”、“should”以及这样一个问题:“我今天必须具备什么?”(因为越来越明显的是,法律文件的实施被有意分阶段进行),而在实施标准时也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在标准中,两者的区别是明确的:
- shall = requirement
- should = recommendation。
但从准备生产系统的企业角度来看,另一种区分更为重要:
- 今天哪些是强制性的?
- 随着行业性法案的生效,哪些将成为要求?
- 哪些源自标准?
- 哪些能带来符合性推定?
- 又有哪些是值得现在就实施的良好实践?
这些并非学术问题。答案决定了系统架构、数据模型、集成方案,以及企业今天投入的资金。
CEN-CENELEC JTC 24制定的八项标准中,已有六项被引用为协调标准;另外两项 - 涉及access rights/security以及authentication, reliability and integrity - 将补全这一架构。此外还有一大批我暂且称之为“姊妹”法规的条例和指令 - 它们密切相关或相互关联,在如此海量的信息中很容易被忽略,而围绕这些方案的工作进展值得持续关注。
正因如此,我们在实施中走得越深,在各项文件的衔接处出现的问题就越多。
服务提供商?这是一个独立的话题,也是一个颇为有趣的悖论。我们已经在构建DPP解决方案,并为承担DPP service provider的角色做准备,这是市场和监管机构本身的期望,但欧洲有关服务提供商的框架尚不完整。欧盟委员会目前预计将于2027年通过有关DPP Service Providers的相关法案。与此同时,DPP Registry已于2026年7月20日上线运行,默认允许注册服务提供商(目前被列为供应商、分包商),但仍未看到具体的解决方案,它仍停留在理论层面,而围绕它的整个监管和技术生态系统仍在不断完善之中。
作为服务提供商,我们正在实施的系统,其后续的监管和技术层仍在形成之中。这并不是对监管机构的指责,而只是实时构建新的监管基础设施的现实。而你离这些工作越近,答案就越不简单。
那些贴近法规、关注CEN-CENELEC工作、参与技术工作组、在W3C开展工作(顺带一提,Veridi已加入参与W3C工作组的成员大家庭),或者真正尝试构建可运行的DPP的人,都有大量问题,因为这些问题源自实践。目前已经能看到一定的躁动,我们的日程确实排得很满,各方开始发现“监管生态系统”极其庞大,而通读相关文件可能需要数月之久。在我看来,这是这个市场走向成熟的标志,而非其弱点。
制造商对数据访问心存担忧,并在咨询过程中大声表达出来。他们担心多年的心血,担心有人窃取他们的经验和知识。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公开信息的访问是理所当然的,但非公开信息却引发了真正的不安。供应链、物流链、B2B、分包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谁,以及如何。谁将拥有访问权限,以何种方式访问。
ESPR和电池法规都规定了不同的访问级别和权限,而ESPR明确规定可以建立为经济经营者及其他授权主体签发和验证数字credentials的程序。随着欧洲身份基础设施(我们希望加入测试相关解决方案的行列)、credentials和身份验证的发展,方向似乎已相当清晰:主管机构将获得相应的数字权限,服务提供商将有义务确保访问,查阅将实现自动化。并非每个人都能看到所有内容 - 但具有相应角色并通过身份验证的主体,将能够获得其有权访问的信息。
在实践中,各服务提供商可能会以标准和指南中规定的不同方式来实现这一架构,但关键在于结果必须具有互操作性。现在需要将监管、行业和IT这几个世界连接起来。摆在我们面前的,是JTC 24 WG1的后续工作、JTC 24全体会议、CROSS领域,以及分析各项法规如何与共同的DPP架构相交叉。但其中一部分问题不应只停留在欧洲层面。我们也将它们带到ISO/IEC JTC 5,该委员会的任务是为DPP建立国际基础,确保跨行业和跨系统的互操作性。
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通过liaison角色,我如今正处于总共五个委员会工作的交汇点上。从这个角度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下一阶段不能再是分别发展DPP的每一个部分。我们必须开始将它们放在一起测试。法规与法规。标准与标准。标识符与data carriers。Access rights与用户的实际角色。数据模型与真实产品。法律要求与生产线。
我想我们所有人都需要的是扎实的研讨会,而不是又一场讨论DPP是什么的会议。在研讨会上,我们把这些摆上桌面:一块电池、一件T恤、一件钢铁产品、一个组件、一条真实的供应链,以及一个经济经营者的真实案例。然后尝试将它们end-to-end地贯穿法规、标准和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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